托卡耶夫握住稀土资源，谋求全球中间商地位

2026年8月，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在阿斯塔纳召开了一次国家安全会议，着重探讨稀土和重要矿产的开发问题，并将其纳入国家安全战略。他明确指出，当前全球的地缘政治局势为哈萨克斯坦提供了一个“十分有利且独特的机会”。这个机会的实质是，西方国家急需稀土资源，而哈萨克斯坦恰好蕴藏丰富的矿产，时机极为恰当。2025年4月，哈萨克斯坦工业和建设部宣布，地质学家在卡拉干达州的地下300米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稀土矿床，预计资源量超过2000万吨。官方数据表明，这个矿床被称为Kuirektykol，预计储量将达到2820万吨。如果这些数据最终得到认证，哈萨克斯坦将成为全球第三大稀土资源国，仅次于中国和巴西。然而，托卡耶夫显然不满足于单纯的矿产出口。他在会议上强调，稀土在新时代的价值相当于石油，哈萨克斯坦不能仅仅扮演“原矿卖家”的角色。他指出，矿产的原始开采赚取的是初步收益，而真正有利可图的则是在后续的加工、分离和材料制造环节，谁能够掌控这些环节，谁才能真正盈利。

托卡耶夫的商业策略相当精明。2026年6月，他访问布鲁塞尔，与欧盟签署了约30项商业协议，交易总额超过120亿美元。其中最大的项目是阿斯塔纳航空向空客采购50架A320系列飞机，价值达到73亿欧元。此外，欧洲投资银行还投入1.5亿欧元用于升级通往跨里海的运输走廊。托卡耶夫在布鲁塞尔提议，欧盟提供资金和技术，而哈萨克斯坦则提供矿产，并在国内建立一个稀土金属研发中心。他提出了“包销协议”，即欧盟提前锁定哈萨克斯坦未来的稀土产量，以换取其支持哈萨克斯坦完成从开采到深加工到回收的完整产业链。换句话说，单靠买矿是不够的，工厂也要搬到哈萨克斯坦来。

与此同时，哈萨克斯坦也未将发展重心仅放在欧洲。2026年6月，哈方签署了美国主导的“硅和平”倡议，成为中亚首个纳入美国AI框架的国家。7月16日，托卡耶夫飞往上海，以创始成员身份参与中国发起的全球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此时，中哈之间也签署了超过150亿美元的合作协议。这一系列策略可概括为多边平衡：针对各方需求进行合作，与需要帮助的方提供其所需，与具有资源的方建立合作关系。向西方争取到欧盟的120亿美元协议及跨里海走廊投资，向美国换取半导体供应链及人工智能技术准入，并稳固与中国这一最大贸易伙伴的关系。到2025年，中哈双边贸易额接近490亿美元，中国在哈萨克斯坦的投资累计超过300亿美元，涉及中资企业超过8500家。

托卡耶夫的目标在于将哈萨克斯坦从一个简单的矿产出口国转型为亚欧大陆的资源供应地、加工中心及交通枢纽。然而，美国并不打算让托卡耶夫在两大阵营中游刃有余。2026年8月14日，路透社披露的美国国务院内部文件显示，美国准备向35个国家发出一份通知，明确中美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合作只能选择一方。信中指出的关键是“参与一切就等于什么都没参与”。美国希望的模型是：哈萨克斯坦保留矿源，美国负责投资，西方进行加工，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而托卡耶夫则希望掌握矿产，换取欧美的资金和技术，同时依赖中国的产业链和市场，从中获利。两种合作意图之间的矛盾显而易见。

此外，托卡耶夫想成为“全球中间商”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并不仅限于美国的制约，而在于现实的产业运作。稀土并非开采后便可直接使用，矿石需要经过复杂的分离、冶炼和加工过程。哈萨克斯坦的稀土产业仍处于起步阶段，缺乏使用规模化的分离设施，这一过程难度极高。实际上，哈萨克斯坦大部分地区的地质数据仍停留在苏联时代，要获得商业投资者的信任，必须进行现代化的勘探和储量评估。托卡耶夫在国安会上提到需要扩大地质勘探的要求，正反映出这一过程的复杂性。与此同时，全球90%以上的稀土冶炼及加工能力集中在中国境内，大部分从哈萨克斯坦采出的矿石最终仍需运往中国进行加工，中国的地理位置使得这一情况更加不便。

尽管美国资本已经开始进入，计划向哈萨克斯坦的钨矿开发项目投入11亿美元，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也提供了7亿美元的长期融资，但这些项目的规模普遍较小，只能满足西方在国防及高技术领域的有限需求，无法实现大规模的生产替代。因此，托卡耶夫面临的困境十分清晰：他手中虽然握有一手好牌，但要想成功运作，还需要克服三个关键问题。第一，稀土矿产是否能够转化为可商业开采的资源，2000万吨的预测储量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销售的产品。第二，若无法建立起加工能力，那么挖出来的矿石依然要输往中国。第三，如何在中美竞争中保持灵活运作。在美国已经明确表示关键领域只能取其一的情况下，如何避免两头失去，使哈萨克斯坦能够同时与两方保持良好关系，成为了一个难题。追求从资源中获取利益的托卡耶夫，必须面对现实挑战，而美国对此的态度日益明确：若想在稀土领域同时获利，将并非易事。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